在尼古拉任教的拉钦斯基家有一个叫玛利亚的女儿,虽然已婚,但她疯狂的迷恋上了拿破仑,后来还成了拿破仑的情妇,绯闻传得满天飞,这或许改归功于自己通过这位家教学会了法语。

离开拉钦斯基家,尼古拉又成了斯卡尔伯格伯爵家的家庭教师。伯爵有一个叫Tekla-Justyna Krzyzanowska远亲的女儿寄宿在家住。这个姑娘家道中落,既无地位也无财产,但受过良好教育是肯定的,这个姑娘就是肖邦的母亲。

肖邦是何许人

如上篇所述,肖邦是一个寄居在波兰的法国人的儿子,“肖邦”这个名字的读音绝对应该是法文。父亲托了是法国人会讲法语的福,懂得上层社会的社交规矩,成为华沙某个贵族的家庭教师。其实不论何时,贵族的“家庭教师”都是个很体面且待遇优厚的工作,要教上流社会的弟子,要具备与上流社会人士身份相衬的教养和风度。一个普通农民能谋求到这样体面的职位,或许只是因为他是个法国人——当时法国是欧洲第一强国。这不免让人想起几年前的笑话:《西游记》里,玉帝哥哥一路西行,如此受欢迎,很有可能是因为他是大唐子民,拿着大唐的护照(皇帝亲授的通关文牒)……

尼古拉的儿子弗雷德里克·肖邦20岁前一直生活在波兰,去世的时候也才39岁。所以严格意义上讲他的一生呆在波兰的时间要比在巴黎的时间还长一点。父亲是个法国人,自己将近一半的时间生活在法国,按照一般人的潜意识,他似乎更想把自己活成一个法国人。但肖邦始终彻头彻尾认为自己是个波兰人。他写了53首玛祖卡舞曲,并不仅仅是为了讨沙龙里贵妇人们的欢心;从波罗纳兹和叙事曲中你能感受到他的一颗爱国之心。他在不大的社交圈里抛头露面,法语讲的并不太好,他就是一个生活在法国的波兰人。

人们并不是通过这些点点滴滴来推测肖邦是个不折不扣的波兰人;他是明确阐述在遗言里。那句著名的遗言估计所有爱乐人都知道:如果我死了,请将我的心脏送回华沙……

不变的风格

在音乐史上,有人属于早熟型,有人却大器晚成。我们说过天才莫扎特严格意义上讲是个大器晚成的作曲家,而更典型的代表是贝多芬,他早期、中期、晚期的创作风格迥异。早期是属于十八世纪的风格,是海顿、莫扎特的延续;三十岁左右形成了自己的贝多芬风格,创作出充满力量的作品;四十五岁之后,他凭借惊人的毅力战胜耳疾,此时的音乐传递着一种战胜“当你久视深渊,深渊也会凝望着你”的恐惧之后迸发的祈祷与呼唤,这就是所谓贝多芬后期的创作。

舒布特也是这个类型,尽管他也人生短暂,却也存在着前后期作品之间的明显差异。比如他的《冬之旅》完全是进入了另一个艺术世界,最后一年创作的《降B大调钢琴奏鸣曲》和《C大调弦乐五重奏》,完全可以视为是“来生”的音乐。相反,活到46岁的舒曼晚年却着实让人较为失望,可以说他跟克拉拉结婚之后的一两年似乎燃尽了自己全部的音乐创作才华,之后就再也拿不出什么震铄古今的作品了。

门德尔松和肖邦与他们都不同,是属于开始时候提到的“早熟”型作曲家——很早就确立了创作风格,而且终身未变。《仲夏夜之梦序曲》是门德尔松17岁之后的创作,而创作整部戏剧音乐要等到他34岁的时候了,整整相隔十七年,也算是他生命开始倒计时年纪,但二者之间风格完全相同,找不出岁月的痕迹。

肖邦不到20岁就完成了两首协奏曲,21岁时前往巴黎带着编号为Op.10的十二首练习曲。直到39岁去世,他创作了很多钢琴作品,但要想从他的作品中找出十八岁和三十八岁的区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你可以轻松区别出肖邦的音乐,但你很难说出这是肖邦什么年纪时创作的音乐,他始终风格如一。叙事曲第一号和第四号、谐谑曲第一号和第四号、圆舞曲第一号和第十九号、玛祖卡第一号和第五十三号之间,你找不到早期和晚期的风格差别。所以不论用怎样的“放大镜”去研究肖邦,他的一生艺术风格未变。

背潮流的天才?

如果要观察艺术发展的真实历史,别看天才,你要看当时的一般水平。所以,如果你想了解十八世纪后半叶的音乐水平,那你不应该只盯着莫扎特、海顿;你应该关注的是米斯里维切克、J.C.Bach(约翰·克里斯蒂安·巴赫)、迪谢克、威纽哈而、迪特斯多夫这些人,以及萨列里,或者是康哈伊姆的斯塔米兹管弦乐作品等,这显然是代表当时的大众水平。顶尖的天才,往往太超前,他们的作品跟所处时代的音乐潮流没多大关系。J.C.Bach等人的作品从音乐史的角度来看,就好比一座衰败破旧的荒芜小岛;而勃拉姆斯等人的作品,从身后滔滔涌来的浪漫派角度来看,也可以称之为是支流旁系了。

人们把肖邦归列为浪漫派,他的音乐的确具有新时代浪漫主义情调;但他和浪漫派的最大标识(即文学性)却无丝毫相干。在浪漫派音乐家的标识中,最重视的东西就是“文学性”。把音乐和语言紧密联系起来是从古典走向浪漫派的大转变。柏辽兹在1830年(肖邦抵达巴黎的前一年)创作完成了《幻想交响曲》,这部作品和雨果的小说《爱尔那尼》一样,成为音乐届浪漫派的誓言,《幻想交响曲》正是从文学和音乐的完美结合中诞生的。霍夫曼、舒曼的音乐和文章强调这种结合关系,营造出浪漫派的标记;李斯特则用标题把他写的音乐作品填得满满当当。

可肖邦完全没有追随这股潮流。他没有创作很多大型的奏鸣曲,而且他的短诗型音乐完全采用古典的二段体、三段体结构,是因为圆舞曲等概念的纯音乐具有文学色彩主题的作品为数甚少。根据其他定义,所谓浪漫派,就是破除了上一代沿袭的形式,开辟出自由创造天地的人们。显然肖邦跟这样的人无缘,他并没有提出任何口号,也不和浪漫派的文人、诗人有过争辩,他始终游离于时尚之外,像个职业艺人一般写着自己的钢琴作品。

肖邦初期的作品中,有一部根据莫扎特歌剧《唐·乔望尼》中二重唱《在那里,两个人》主题创作的变奏曲。舒曼对这部作品做了注释,进行了仔细分析,还加上了文学性的解释,比如“这里奔跑着的是莱博莱葛”;“在这个降D音处,唐·乔望尼和茨莉娜接吻了”等等,以这样的方式称赞这部作品。舒曼把这封赞美信寄给肖邦。肖邦收到这封信后,对于如此罗列这般文学性的修辞感到惊讶,反而为自己纯粹的音乐作品被这样一种方式来诠释而感动困惑。他对朋友蒂托斯说,“某位德国人对我的作品做了奇奇怪怪的解释。”当舒曼想把这篇评论发布在《音乐新报》上时,肖邦想尽办法加以阻挠。他不想纯粹的音乐语言被硬生生地解释成“该接吻了”之类的文学画面定格。

在现实生活中,肖邦也没有过多的与音乐家交往。门德尔松、舒曼都曾满怀敬意邀请他,但他几乎一次都没有应约。在巴黎,他不赶时髦、只是跟沙龙中的女人们以及乐谱出版商打交道。从某个侧面上讲,他就这样静悄悄的生活着。

肖邦使用的音乐形式

“谐谑曲”这一曲种从海顿等人传到贝多芬就立刻变了样。原先的谐谑曲在海顿等人的手中仅仅比小步舞曲节奏略快些,是用一般的快速演奏;而贝多芬手下的“谐谑曲”却成了以小节算曲速的108,换算成单个音符,谐谑曲从原来的120迅速升级为330。任何一个指挥家都不可能一分钟挥动指挥棒330次的,所以大家都是按照小节来指挥。这样一来,贝多芬的谐谑曲几乎成了一拍子音乐,其中塞满了三连音。

肖邦使用的正是这种高速“以小节为单位”的音乐。他与贝多芬的差别在于,贝多芬塞进一小节的是三连音,而肖邦则更夸张的用六连音去填充。这种“旧瓶装新酒”的方式,很显然,贝多芬创造出来的“旧瓶”,被肖邦用六连音的“新酒”填装了。

肖邦两册练习曲集(共24首练习曲)和前奏曲集(共24首)的创意来自J.S.Bach的《平均律钢琴曲集》。巴赫的这部著名曲集从易到难,应有尽有,并且适用于任何调性。如果认真练习此曲集,自然会有很大的精进——巴赫本人也做了明确注释。肖邦也用了这样的方法,像巴赫那样创作了共四十八首练习用曲——“从易到难,应有尽有”,当然他是用自己的音乐语法写成的。

望乡之歌——玛祖卡

舒曼听过肖邦的演奏之后,为之倾倒,特别是当肖邦弹奏自己创作的玛祖卡舞曲时,听起来不是通常的“三拍子”,而是“三拍半”的音乐。舒曼的这个说法足堪玩味。

战后日国钢琴家田中希代子曾说:在战争刚刚结束的茅崎海岸柏油路上,我的老师列奥尼德·克罗采亲自跳起玛祖卡舞给我看,亲自示范那种微妙的节奏感。肖邦的玛祖卡把舞曲中注重民俗舞蹈所特有的节奏充分表现出来。因此,舒曼才说这是“三拍半”……

维也纳的舞曲也一样。博斯科夫斯基、斯托尔茨和从前克莱门斯·克罗斯等人指挥的施特劳斯圆舞曲都充分反映了舞蹈的节奏和重拍,并非单纯的三拍子。但卡拉扬、瓦尔特似乎却掌握不了这种维也纳人的节奏,变成了机械的三拍。肖邦的玛祖卡也是这样,阿什肯纳齐这样现代的演奏者会机械地弹奏着玛祖卡的曲调;而鲁宾斯坦、霍尔绍夫斯基这样出生在波兰的钢琴家弹起来,独特的节奏就会展现出来,尤其是霍尔绍夫斯基的玛祖卡简直玄妙极了。

混迹巴黎沙龙的肖邦,必须不断地为贵妇人们准备令其惊叹不已的舞曲。和圆舞曲、小步舞曲不一样,玛祖卡绝对是个新鲜事物。这种短诗型的音乐和少妇们熟悉的圆舞曲同样是三拍子,但有所不同,形式上比圆舞曲更小——很少有超过四分钟的作品。短促的舞曲中闪烁着光芒,而且似乎除了肖邦,别人都不写这种曲子。独一无二的形式径直走进了贵妇人们的心。

不过,玛祖卡对于肖邦来讲却有另一层含义,它是望乡之歌。每当弹奏起玛祖卡,他就能梦回华沙,梦回少年时代。再多的红地毯、水晶吊灯、脂粉香气、燕尾晚礼……一切的一切,只要玛祖卡响起,似乎都在眼前消失了。玛祖卡并不是在取悦谁,而是写个自己,也弹奏给自己,这才是他创作这种钢琴舞曲的真正初衷。

(中)

为何不写钢琴之外的作品

肖邦似乎就是为了钢琴才来到这个世界,但他并非仅仅受过钢琴教育:在华沙时,肖邦接受的可是正规音乐教育,在少年时代他就掌握了古典管弦乐的对位法和声学知识。而且在肖邦的时代,对于“音乐家”的理解可不仅仅是擅长一门乐器就能胜任的——你必须在音乐的世界里无所不能才行。

按常理,肖邦一定写过管弦乐作品吧!?但,他真的没有。除了钢琴作品之外,他也仅仅写过几首乐曲——那些还不如说是配上钢琴部分的旋律;以及一些大提琴乐曲和长笛乐曲。为什么除了钢琴作品,肖邦就不再创作其他呢?这个答案,你需要从他的两首钢琴协奏曲中找。

这两首钢琴协奏曲如果把钢琴和管弦乐队割裂开来处理,有没有管弦乐队部分其实并不重要——钢琴独奏部分是相当的出色,但管弦乐队部分的处理就不敢恭维了。就如同舒伯特在歌曲创作领域是独具才华,肖邦在钢琴这个领域也是偏科“相当严重”。

人们根据肖邦钢琴曲的优美旋律编写室内乐或管弦乐时,足矣发现他在钢琴领域难出其右的才华。他那些带有管弦乐队元素的钢琴作品,一听就会意识到:一旦离开钢琴,剩下的部分就相当平庸了,娇滴滴的没有力量。而那些令人倾倒的魄力,让人着迷的热情全部是通过钢琴这件乐器传递的。

也就是说,肖邦的作品只用钢琴书写辉煌灿烂,其余部分只是完成作业一般的锦上添花而已。这也不能怪他偷懒——倘若换做是你,掌握这一本独步江湖的技巧,你会弃之不用吗?

别开生面的巴黎首秀

到十八世纪后半叶,演奏家开始着力于筹办自己的旅行演出。顾名思义——边旅行,边在所到之处举办音乐会,赚取费用。演出的场所大都选择王宫贵胄的官邸,听众也大都是上流社会,地位显赫的人们。究竟能赚到多少费用还是其次,演奏家筹措旅行演出首要目的是成为宫廷专属乐师,而所收的费用大多用于差旅开支。

进入十九世纪后,资本主义兴盛,公开的音乐会可以随处举办,身份地位再不是大众欣赏音乐会的门槛,人们买票即可入场。音乐会从此成为了一种流行时尚,这对于演奏家来说也是好消息。钢琴之王李斯特就是受益于这样的时代,从十几岁开始就长期进行着类似的旅行演出,以此走入人们视野。肖邦算是个异数,虽然在华沙、维也纳都举办会自己的音乐会,但到了巴黎却迟迟没有开始音乐会的筹备。或者他根本不关心报界和时尚界的评价,只想静静的生活。

1832年2月,在定居巴黎半年之后,肖邦得到自己尊称为导师的卡尔布克雷纳之援助,举办了首场音乐会。曲目是带有管弦乐队伴奏的钢琴曲。当时在舞台上安排了四架钢琴来代替管弦乐团,分别由四个钢琴手来担任。独奏部分是肖邦,所以舞台呈现着五架钢琴一起的轰鸣。在此演出中,卡尔布雷克纳作为特殊嘉宾也参与演出,弹奏了具有波兰舞曲风格的进行曲。所以在此次音乐会,出现过六台钢琴共同演奏的独特场景,这无疑是一次“别开生面的巴黎首演”。

爆棚的异性缘

初到巴黎的肖邦,遭遇惨状不难想象。巴黎是当时欧洲中心,而波兰只能算是乡下。即便是一个华沙的天才,巴黎社交圈对于一个21岁的青年来说,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打开的。在当时如果社交圈打不开,音乐家就活不下去。那些风光无限的歌剧首席女伶和舞池里穿花引蝶的姑娘们大都是贵族们的相好。当时的巴黎有个出了名的俱乐部——“骑士俱乐部”,入会者不再是披甲提剑、跨马杀敌的英雄,而是女伶和舞女们的情人。演艺圈就是社交圈。

上流社会壁垒森严。在肖邦去世的半个世纪之后,犹太人马塞尔·布鲁斯特削尖脑袋想挤进这个社交圈的故事可谓名噪一时。艺术圈的人作为宾客进入这个社交圈比较容易;但作为艺人,只会弹钢琴,学习过礼仪,也不能真诚被视为圈内的一份子。所以进出这些经常聚会的场所,如果没有“邀请卡”,即便是在场演奏也不会有像模像样的听众认真聆听,充其量只是个祝酒陪衬而已,更别说被人记住、受到好评。

最初给予肖邦支持的是波兰人黛菲娜·博多卡夫人。她具有贵族血统,勉勉强强能在社交圈抛头露面。博多卡夫人与丈夫分居后,瞒着上流社会的女人们;而男人们却在她的住所进进出出,绯闻不断。肖邦初到巴黎不久便造访博多卡夫人,得到她的宠爱似乎也是事实。肖邦写给家人的信中都说,“想必你们知道我是喜欢博多卡夫人的。”博多卡夫人在某方面始终一丝不苟,她会仔细整理并全部保留与之交往的男人们的信函,可奇怪的是唯独没有肖邦的信。

后来,迷恋肖邦的女人们就以“二人之间没有书信”为由,死都不承认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不过21岁的肖邦是博多卡夫人的情人,这个可能性很大。靠着这层关系,肖邦终于能渐渐探听到巴黎社交圈的内情了。当时巴黎社交圈分为新旧贵族两派,旧贵族是法国大革命之前的家族继承者们,新贵族则是拿破仑执政之后的新贵。博多卡夫人与那些自古相传的正牌王公贵族们交好——这也不难理解,旧贵族们是在国内革命时为了避祸而遁逃到波兰期间,与其结识的——这群旧贵族中甚至还包括路易十八。

不过在同一时期,肖邦成了罗斯恰伊尔德男爵夫人的钢琴老师,很快就博得了这位夫人的钟爱。藉此机会,肖邦成为了进入沙龙的钢琴演奏者。之后向他抛出橄榄枝,愿意支付高额授课费的女人们逐渐多了起来。从此肖邦彻底改变了自己在巴黎的生活。刚到巴黎,他委身在波瓦索尼街道的一栋公寓顶层,那段日子几乎身无分文;在被罗斯恰伊尔德男爵夫人看中的两年后,他搬进了歌剧院后面的约瑟·唐丹街,房间装修豪华,奢侈家具一应俱全,出行是华丽马车接送,装束也彻头彻尾的变了,围着白围巾,戴着白手套……贵妇人们支付给肖邦的授课费是每次20法郎,而当时已经颇有名气的45岁高手卡尔布克雷纳课时费也不过每次25法郎,这足矣证明肖邦当时是多么受欢迎。

对于罗斯恰伊尔德男爵夫人来说,肖邦或许有利可图,因为每多介绍来一位“女学生”,她就能多得到一笔介绍费。这也侧面证明的肖邦的确受欢迎。比起23年前,再次来到巴黎欲要有所作为的莫扎特来说,如今的肖邦真的太幸运了。天才莫扎特再战巴黎可谓折戟沉沙、处处碰壁,要知道当时莫扎特可是早已成名的人物;而肖邦这个默默无闻从边陲而来的小伙子却成功的如此随机,好比上帝掷骰子。按照肖邦的腼腆性格和他那一口不太流利的法语,却能轻轻松松每月赚到3000多法郎,实在太神奇了。难道是因为他那孱弱的身体激发了一众女人们本能的“母爱”,就像后来被那个始终穿着男装的风流女人乔治·桑迷恋上一样吗?

但肖邦并不是个绯闻缠身的人;跟他同时代的李斯特截然相反。在女人方面,李斯特完全是个段正淳式的人物,处处留情。他结婚(同居)过两次,而且绯闻对象全部是贵族之妻,欠下的感情债到后来成为了人们诟病的把柄,造到世人鄙视。

肖邦则几近品行端正。人们说他的初恋情人是十几岁时在华沙音乐学院一起学习的声学系女学生康斯丹琪娅·格瓦德科夫斯卡。肖邦的传记电影《离别曲》中有这样一号人物,上了年纪的老人们都认为肖邦的初恋就是她,不过如今也有质疑之声频频出现。在华沙时,肖邦写过“我的梦中人”或“我协奏曲中的柔版,是一边想着她一边写成”这样的书信,其中的“她”一直被当做是康斯丹琪娅。依照肖邦腼腆的性格,始终没有明确表示,这最终也成了个不解之谜。

再一个是玛利亚·沃季维斯卡;之后是黛菲娜·博多卡,接着就是著名的乔治·桑。在乔治·桑之后,肖邦的身子已经非常孱弱了,恐怕再没有什么可以讨论的人物出现了。肖邦曾说过,“我不会跟法国女人结婚。”在他身上,可以说绯闻真的很少了。

(下)

起底乔治·桑

电影《不能说的秘密》里,在旧琴房男女主角你侬我侬时,路小雨看着乔治·桑的画像,对叶湘伦说,“瞧!肖邦最爱的女人㖏…”叶湘伦不走心地回了一句,“可惜,最后还不是没能在一起?”看过电影的人都会或多或少把臆想中肖邦和乔治·桑的恋爱映射到男女主角身上吧;同时也感叹天不遂人愿,不能成全肖邦与乔治·桑这对恋人。但事实上,乔治·桑真是你想象中的样子吗?

历史记住乔治·桑,主要还是归功于肖邦。至于作家出身的她,似乎也没留下什么惊世骇俗的名著。不过给她一个气场宏大的女性标签倒也客观恰当。单靠文字,靠只言片语描写她真有些勉为其难。想要详细了解乔治·桑的情况,可以翻阅一读安德烈·莫洛夫写的《乔治·桑传》。

乔治·桑为一个有贵族血统男人和平民女子结合所生。父亲早亡,母亲离家出走,她继承了家业——在法国中部诺安的一座宅邸,是日后她与肖邦共同度过九个夏天的地方。

乔治·桑真名叫奥洛尔·杜邦,是由祖母抚养长大,后在巴黎修道院接受教育。18岁时嫁给一个男爵,婚后生过两个孩子。27岁那年,她离家出走,混在巴黎,开始了在世人眼中“风流女人”的生活。

当时的社会,女性地位低、备受歧视,乔治·桑就穿起男装出席社交沙龙以示抗议。她在男人面前总是吸烟,让自己笼罩在烟雾中间,以此来制造暖昧气氛。她对当时“被迫束缚的性”进行了实践性的批判;她还是个精力旺盛的小说家,初期的作品歌颂女性恋爱自由和反叛旧习俗;之后写起了社会性小说;再后来转为写田园派小说。和肖邦同居的岁月,她就在写社会性小说。

乔治·桑是个走在时代先锋的女性解放斗士,可以想象她在当时的上流社交圈里是多么遭人厌恶和嫌弃。即便是生活在当今,她也绝对是个放得开的“风流人物”。在遇到肖邦的时候,她已经跟梅里美、缪塞等人分手了,当时的恋人是一个叫马菲尤的男人。是她自己迷恋上肖邦的。

初次见面的时候,她并没有给肖邦留下好印象,事后肖邦回忆说,“差点儿都分不清她究竟是男是女……”她频频向肖邦递送秋波,这让生性腼腆的肖邦不知所措。为了得到这个男人,她洋洋洒洒写了一封超级长信给肖邦的朋友格齐玛挖来吐露心声,那封长信的篇幅足够一部中篇小说了。

1838年,乔治·桑终于把肖邦弄到手,带着他逃离巴黎,来到西班牙的马约卡岛,兼做蜜月旅行。但肖邦孱弱的身体(他得过肺结核)经受不起这样的舟车劳顿,加上乔治·桑旺盛的肉体攻势,终于被拖垮、咳血,病情加重……这场恋爱中的男女关系就如开始时女方的猛烈攻势一样,乔治·桑攥着绝对的主动权,而肖邦仅仅像她的猎物一般。之后,每年夏天他们会在诺安乔治·桑的宅邸避暑;冬天则在巴黎度过。在巴黎的日子里,他们没有住在一起,但彼此的住所近到用不了半柱香的路程,做到白天互不妨碍工作,也算是明智之举。

1847年,二人分手,结束了九年的同居生活。分手的直接原因是乔治·桑的女儿要结婚,再没有更多的空间容纳母亲的情人,不过这仅仅是借口;真实的原因是乔治·桑再也不愿意继续照顾这个肺痨病人。而这一年,肖邦的身体已经孱弱到一个人连二层的楼梯都爬不上去。

这段恋情从开始到结束都是乔治·桑占据主动,最后分手也是乔治·桑提出的。她写了言辞激烈的信来刁难肖邦,把他撵出家门,不仅如此她还把给肖邦揭短的信复印分发给众人看。一个叫德克洛的人看过乔治·桑那些复印信之后说,“内容不堪,令人不悦。”

还不算完,乔治·桑后来还写了一部以肖邦为原型的小说,故事主角是个有严重俄狄浦斯情节的肺痨病人。借着这个角色,她把肖邦骂了个通透……这样看来乔治·桑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了。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在效仿马莉·达古伯爵夫人。达古伯爵夫人跟李斯特恋爱之后生了三个小孩,最终还是被李斯特抛弃了,于是自己编撰写了小说《内里达》,在书中李斯特被塑造成一个世乱之终弃之的小人,后来引发丑闻。而在乔治·桑的小说《卢克莱切·费罗里阿尼》中,肖邦成了一个叫卡尔洛的贵族青年,从小在强有力的母亲庇护和教育下长大,卡尔洛软弱怯懦,一受苛责就卑躬屈膝,一遭辱骂就俯首帖耳;但在平日里却我行我素,心胸狭窄。在乔治·桑笔下,肖邦成了有严重恋母情节的青年。

可想而知,在与乔治·桑共处的九年里,肖邦就是一只可怜的、失去自由的羔羊,而身处花都巴黎的自己,不知有多少次梦回遥远的故乡,梦回亲生母亲的怀抱……

谁能征服肖邦

在华沙的少年岁月,肖邦是被当做罕见的天才来宠溺着长大,博得了很高的评价。事实也是如此,十几岁的时候他就完成了自己的两部钢琴协奏曲。但华沙无论如何在欧洲来说都是乡下,而且历史上波兰是个悲情可怜的国家,弱国不仅无外交,国人更是没有足够的勇气挺直腰杆。尽管,肖邦早在十几岁就两次造访维也纳,但他并没有收到相对于“神童”的待遇,估计肖邦内心会有些许失落吧。

21岁那年,肖邦来到了欧洲的最中心巴黎,当时他已经是名符其实的音乐家了,完成了之前提到的两首协奏曲,还写出了编号为OP.09的夜曲,以及练习曲第一册。他在巴黎见到了号称是怪物、14岁就出版《超级练习曲》的李斯特,也见到了李斯特的对手塔尔贝塔、艾尔茨、希勒等人,他在巴黎看到了流行歌剧,见证了梅耶贝尔的《恶魔罗伯》的叫座,感受了马莉布朗等首席女伶们活跃的花花世界。这是的肖邦或许内心会泛起一丝怯意,面对如此庞大的社交界撑起的巴黎演艺圈和大把大把钞票翻飞的场景,他是否会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在巴黎站住脚,自视为“乡巴佬”的自卑会不会一下子把自信击垮,从此垂头丧气呢……

他毕竟是钢琴家,在钢琴领域的自信让他说出过,“李斯特不过尔尔”的豪言壮语,但当他见到钢琴家卡尔布克雷纳时,他彻底折服了。肖邦深深的感到无论如何自己都追赶不上这个而,决定跑去真诚请教。据他自己说,“卡尔布克雷纳是欧洲第一流的钢琴家,打击一定会喜欢。我甚至连给他提鞋都不配……”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肖邦佩服他到五体投地了。

卡尔布克雷纳听过肖邦的演奏后说,“你是约翰·菲尔德的学生吧?风格像克拉迈,但手法却是约翰·菲尔德的。”

肖邦说,“这是我听过最高的褒奖了!”这也足矣证明肖邦是非常尊重约翰·菲尔德的。随后卡尔布克雷纳说,“如果你能忍受三年,我会把你培养成出色的人。”这能看出他把肖邦视为弟子了。

今天,肖邦的大名世人皆知,而卡尔布克雷纳鲜为人知,这真是件让人大为不解的事。实际上,华沙音乐学院的埃斯那先生知道此事后也大为光火,故乡的人也觉得不可思议,大家都认为肖邦再学三年钢琴着实是浪费时间、甚至将一事无成。

但肖邦却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卡尔布克雷纳建议。他向各处写信说,“我要在巴黎呆上三年。我要演奏的像卡尔布克雷纳那样。他那安静的、迷人的手法,无与伦比的均匀,任何一个音都能发挥出卓越的技巧,那是一切语言都无法描述的美妙……”

再也没有比这更高的褒奖了吧!今天想起来,能想天下闻名的肖邦说出“你要忍耐三年”这样的话,着实是需要胆量更是需要实力的,而听到这样的话还能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也足矣证明卡尔布克雷纳的了不起。

所以说,在钢琴领域,卡尔布克雷纳征服了肖邦。

原创 知乐古典音乐 返回搜狐,查看更多